从张爱玲的婚姻看张爱玲

    对于张爱玲的婚姻,多年来一直处于孤陋寡闻的状态。原因是从没有真正关注过她的真实生活,只是间或耳闻目睹过一些关于她和胡兰成的一些零乱的、不连贯的传闻和文字,才对其有了初步的了解。而对她最多也是最深的了解就是那些沾满着灵气的文字了,但也皮毛的很!
 
    前几天,从散文杂志上读了有关张爱玲婚姻方面的文章,是阎红的《她其实也愿意试》,从中才真正获悉了一些有关张爱玲和胡兰成恋情的内幕,透过作者平静的叙述,依然能感觉到那份悲哀,于是为张大大地不平起来。

    在爱情方面,文章对张有着这样的描述“张爱玲这人,燃点太高,非得有浩大的火焰才能点起火苗,所以珍惜这一次燃烧。”所以,对于她来说,爱一次实属不易,可以说在与胡兰成的爱恋中倾注了张所有的热情。因而在她目睹了胡兰成几次风月之事之后,还迁就、纵容着胡,做出“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的无奈之举。这对一个一直要求完美的张来说,是何等的妥协。只因为成就一次完美的恋情,几乎失去了自我,可以说,张在胡面前已经失去了自尊,这与张来说又是何其的痛。

    也许正是因为这痛,最后换来了无奈的绝望。也使张坚强起来。自那封绝交信后,张便再也没给自己回旋的余地,采取了绝决的态度。对胡,再无生出片刻的恻隐之心,即使是多年之后,面对胡兰成“这世界上,但凡有一件事一句话是关于张爱玲,皆成其为好”貌做深情的描述,也嗤之以鼻,做出我要是回信必出恶声地鄙视来,可见张爱玲对胡兰成已经无半点爱了,有的只是不屑。

    想想,张这唯一的恋情,就这样如烟花般散去,只留下了刹那的虚影。刹那美丽的虚幻终于还是唤醒了她,使她终于认清了胡兰成的虚伪。纵然文字说得天花乱醉,恋情也可以被暂时渲染得浪漫美丽,但面对真实时,它的虚空就显得那么不堪一击,脆弱无力。犹如一个充满了气体的气球,无论实体显得多么庞大,其实隐藏在里面什么也没有,仅仅是充斥着它的空气,这庞大的虚无,仅此而已。面对恋情的虚空张终究是悔悟了,这悔悟却来得太深刻了。

    因张的悔悟清醒,使她洞悉了一切情感的虚假,什么也无法逃过她的锐利。她用洞察幽微的眼睛,透视着世上的男人和女人,成就了一篇篇惊世之作,这与张来说是幸运的,但同时,也因了她清醒,终生逃避着真爱真情,最终孤单一生,郁郁而终,这与她又是大大的不幸了。

2004,4,13

岁月静好在爱情中的演绎

    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张爱玲与胡兰成新婚时的赠言。“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多好的语言,安静而祥和,有种心灵的归属,有种安然的神态。我能想象得出,三十年代出名的张爱玲在胡兰成提笔挥就此言时的欣喜和快慰,是任何时候都无法相比的。那是一种甜蜜的漫延,那是一种心灵得到安歇时的快乐。我敢说,那也是张爱玲一生中,最为精彩的生活片断。

    可是,那段鲜为人知的恋情,并没有在胡兰成的赠言中长久,仅半年的时间,就如烟花般逝去了。一个女子的初恋往往是刻骨铭心的,况且是张爱玲这样的才女,那浩大的爱之火是如此不易地燃起,却又是如此地毁于朝夕,当张爱玲做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痴情梦时,这个梦却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了质变,让她措手不及,无法预料。这样的结局属实是张爱玲一生中无法摆脱的痛,它不会随风而逝,即使后来,再有此时的真情再现,那情的浓度一定会淡,不是因为没有用心,而是这情已经被伤痛稀释了,那初恋之情,依然最真,最纯,永远无法被后来所代替。在以后的回想时,时间会滤去了所有的悔恨和痛,那种感动也会不时地重现,成为心中为了隐秘的心灵慰藉,依然是心灵最柔弱部分。

    对于世间的情爱,我们每一个生活在尘世的人都无法摆脱。于是就有了千千万万的版本。但并不是所有的恋情都能抵达岁月静好,这需要怎样的求索,这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当我们相恋时,就预示着一种精神上的风暴已经来临,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无法摆脱。恋爱时,即使是最蠢的谎言,也能修饰成风花雪月的浪漫,即使是一个又一个的伤害,也会被心里的柔弱所融化成无数飘落的雪花,圣洁而美好。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其实男人也一样,他们所有看到了真实,都被自己的想象雕饰的美仑美奂,你说的,你做的,任何真实都无不被心灵激起的火花所图染加上色彩,直到一次次烧伤,一次次失望,一次次愈合,直到遍体鳞伤。当心灵再也无法也没有能力去愈合时,我们才似乎被事实所惊醒,我们似乎才明白,原来是他(她)欺骗了自己,其实是自己欺骗了自己。

    我以为,岁月静好应该是一个天然去雕饰的自然状态,是大喜大悲后的沉静,是任何风暴过后的安然,是爱情最后的升华与完美。这需要一个锤炼的过程。大多数人是经历了很久的等待的,从一季到另一季,从一个春天到另一个春天,在慢慢地寻觅中,当爱终于从飞翔的浪漫中坠地,融入柴米油盐的尘俗,生活的实质使我们渐渐从迷幻中走出来,爱情在真实的生活中渐渐褪去她最后的斑斓,显现出单一的颜色,直到这时,我们才似乎从梦中醒来,恍然多年来的苦苦寻觅,终于落到了一个安稳的点,这个点成了我们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一段情一旦被红尘淘洗掉所有的色彩,一旦经历了无数的风浪,它便露出了最为真实也是最可贵的一面,它看似是我们最初起步的那个点,其实,它的纯净并不是原来 的无尘,它只是经过了岁月麻冼而去掉铅华,它是经过污染后而又净化了的纯净。它是性情回归的天然。

    事实上,胡兰成最终没有给张爱玲几天岁月静好的日子,于是,岁月静好成了张爱玲的一个梦,永远也无法抵达的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