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弥漫


    闲闲地聊,信马由缰。有一句,没一句,家常唠嗑那种,没有主题,随心所欲。走到哪儿,说到哪儿,如信步走入花园,随意地闲逛,或赏花,或望山,或听风……由了自己。与夏日聊天的时候就是这样随意,边聊边还做些其它的事。四月中旬停暖后,屋里阴而潮,屋内屋外,恍然两个世界。如在外只穿单衣的话,屋里就得再加一件毛衣了,否则片刻后你的手脚就没了温度。休息在家,这样的体会便更多更深.

    夏日,本地网友,性情憨厚,虽初相识却似久识的旧人一般,每逢看到他,总忍不住冒出来嬉逗一番,闲扯几句,随后就会做自己的事,忘掉他的存在。而往往这个时候,他会着急催促,有时我会找些话来敷衍几句,可大多时候,我已经转到有兴趣的文字里了,更有甚者,看到指针已快滑到十二点,女儿就要放学回来,便省去了再见这一程序,仓皇逃离。遇此,他也不会恼恨,下次见了依然如故。

    这样的聊天,惬意。不用顾忌什么,不会顾忌对方会不会因此敏感到多想或者生气。有天,在聊天时,我对夏日说:你真是个难得的聊友,他疑惑地看着我,我笑着答道: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他呵呵一笑了之。事实上这样没目的的闲扯之类的网友还真没有几个。大多交流的是文友,聊天也多是交流文字,做些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

    进入病房时,窗帘还罩着,屋里有些暗。老钱在病床上坐定,笑着,淡淡的神情,暗淡了的眼神,落落寡欢的样子。和最后一次一年多前的见面相比似乎胖了。头发却更加稀落,几乎没了遮掩,顶部秃了的部分暴露在外,如开垦出一片空地。此时他左手静静地搭放在腿上,液体顺着细细的输液管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缓缓地滑落,流进了他的体内。邻床不输液,往边里挪了挪,空了少许地方,我们一行四人紧挨着坐在病床上。少不了寒喧,询问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同时竭力放松自己的面部肌肉,生怕哪个字眼儿或者不自然的表情触动他敏感的神经,引起他大的反应。从获悉老钱得了癌症,且到了晚期这个消息起,心情一直没有平安,这已是我们公司第二例这样的事,想想他们只长我们一岁或者几岁,就处在这样的境地,总不是滋味。但看老钱虽偶时表露出懊丧情绪,但还没失掉往日幽默。闲聊时,笑谈前几日,曾有一老友前来看望他,说他得了肺癌并是晚期怕来晚了见不着,之后又嬉戏着说:这一传就不一样了,说着张大了嘴哈哈地笑。听此话,我竟有些疑惑,传闻有误。聊中,老钱说,老婆快退休了,退休金一千多,多好的光景;老钱说,女儿最近懂事了,也懂得学习了,不是成天玩了;老钱说,眼看光景越来越好了,唉,却长了瘤子……似乎所有的希望,近在眼前,可是,却来到了这里……

    我们一直劝慰着,却感到空洞乏力,为了打消老钱的顾虑,陈还列举了他母亲的事例,他说,有一次,他母亲腹腔里也有瘤子,初查据说是绝症,可把家人吓了个半死,后来,换了一家大医院,却是误诊,他说,即使是有什么不好的病,也不能全相信医院……言外之意什么也有可能。
    我们都知道。老钱家境一直很困难,老婆的厂子早就倒塌了,每月几有三百元的工资,仅靠他一人来维持生计,想想再过两三年,妻子就到了退休年龄,按社保也能拿一千多块,光景会越来越好,却得这了种病,也不知是好是坏……

      走出病房,他爱人跟了出来,证实了先前的传闻的属实,这使我们更加沉重。已近中午,阳光很烈,一路上,大家唏嘘不已,很是黯然,恍若这瘤子长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上班后,公司已经开始为老钱募捐,捐钱着寥寥。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新来的小王竟然也捐了钱,要知道他调来时老钱已调到别处,根本不知道老钱是何许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忽然觉得这个张扬自以为是的家伙不再是那么可恶讨厌,竟有几分可爱了。

    曾看过一篇文章,大意是一出门在外女孩,在火车遇到一故里老乡,于是就在卧铺聊了起来,一路上都闲闲的唠着家常,她说:在北京打工,最初是和一温州老板卖鱼,十斤先卖了八斤,剩下的又卖了八斤说完了,就哈哈地大笑。
 
    笑完了又说,还有在一市场卖螃蟹,一北京青年,先是端详了半天螃蟹,还给她讲《红楼梦》里有关螃蟹的故事,还有关螃蟹的吃法种种,最后他不问多少一斤,而是问这螃蟹多少钱一只,结果老板以48元一只,卖给了那青年,说完了又呵呵地笑。
 
    笑完了又说,那时早晨三点多起床,晚上十点才回家,那个累呀就别提了,都快瘫了,有天晚上睡觉从床上掉了下了,竟然懒得动,一直在地上躺到天明……

   就这样一件件鸡零狗碎的事,说了一件又一件,如摆货摊似的一件件摆出来,没一件出彩的,那同乡小伙子也不怎么搭话,只是不时地颔首微笑着,一直到傍晚,盒饭来了,两个争着付钱,吃完后,那女孩又继续说。这时,其他的人不满了,先是旁铺的一小伙子受不了了,指责她,不懂得公德。再是邻铺的妇女也指责,一下子使女孩尴尬非常,为了挽回面子,女孩继续说,后来,众人都言语相讥,有人把列车员叫了来,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直闹到吵得不可开交,后来一直没有说话与同乡对铺的人说了话,他说:听口音,你是丽水人吧,我有个熟人也是丽水的。稍后又说,你小小年纪,一个人出外打工,很不容易。没想到的是,女孩,如遭电击,眼睛立刻溢满泪水,半天一声不吭,最后与道别相约后走了出去。

    夏日说,回家过年原计划初七回来,最后改成提前一日回来。路经集宁换车,心有未名的激动。他知道我回集宁婆家预定也是初六回返。想想,就要与一个还陌生的朋友与茫茫人海中相遇在集宁车站的候车室,感觉非常奇妙。我还记得那天,由于新增了直达的火车,我一大早就购了票,他说的那个时间,正好我们也在等车。他说:两点多,我站在车站那个饮水机前,看着人群攒动,想到这人群中一定有你,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感觉有你的存在,心理就有种莫名的感动。那时,我一直在等待一次邂逅,一次擦肩而过……。听罢怦然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仅仅是等待完成一次擦肩而过的过程,这是何等的一个简单而美丽的希冀!

    是夜,心血来潮一个人去了广场。广场,确实阒寂的许多,消失了白天喧闹和繁华。三三两两,有漫步的,有闲坐在小亭子上聊天的,惬意而温馨。有灯闪耀,一下一下,忽明忽暗。几番寻觅才找到空了的木椅坐了下来,风徐徐漫过,有阵阵馨香飘过。我知道那是不远处的丁香花,忽隐忽现,灯光下,那些白色的花朵显得特别亮,如几片片月光落在枝头。一声清脆的音乐响起,忽远忽近,划过天籁,悠扬婉转,时时浸润耳际,如流动的风,穿梭其中。旁边的公路上,车来车往,使夜晚的清冷寂寞消失殆尽。我伏在这暖暖风中,眼里失掉了所有的移动的和不移动的物体,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仿佛行走在幽深的密林之中,享受那份独有的宁静和空明……

    忽然,手机声响,划破了静静的夜,“明早到家”,那是出差在外的爱人发来的信息。定了定神,才感觉四周更静了,此时,夜已深,已经看不到了人影。

2008/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