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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片断
作者: 葛晓梅 | 2008年06月01日 16:50 | 栏目: 岁月之歌(100) 点击 | (19)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gexiaomei.blshe.com/post/2836/209447
丧事片断——出殡
被后面的车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尾。前面的车已经走出了好远,如长蛇一般匍匐在宽广的草地上。不久,那辆醒目的、载着花花绿绿纸房及棺的车在半山腰上停下,后面的车也相继在它的附近一一排开,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安顿了下来。
不时听到噌噌声,那是底盘被土地面刮的声音。走在这样的土路上,杰嘴里不时心痛地嘟囔要让阳修车。等车子停下,我站在半山坡上数了数,各色车辆近三十。这个几近一辈子生活在这山沟沟里种地的老人,在这三十辆车的护送下,隆重地气氛使人开始疑问他这单薄的身份。按说应该悲哀才是,可这情景怎么也无法让我们蓄积起这样的情绪来完结这场丧事。哀乐也喧染不出一点点忧伤的氛围,只是象征性的响着,响着。
小车们停在这黄土坡显得格格不入,就象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妇,走在了无人的荒郊旷野那般。我穿梭在一身缟素的人群中,召唤着杰:看看,这场面,或许这一辈子再也看不到。草稀落而懒散,缺少了水的滋养使我们感觉它们的挣扎。以前也参加过这些的葬礼,大多是火化后,埋葬在公墓,节俭而肃穆。这土葬的乡俗早在多年前已经被有关单位禁止,而这穷乡僻壤依然延续着这样的风俗。
我们站在坑边,风水先生神神叨叨,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在坑里摆开着棺材。当我跨过那堆新土时,一声惊呼,虚出一身冷汗,原来那是阳大伯的坟,仅仅一堆微微高出平地的新土便是它最明显的暗示,再没有任何装饰,问及阳为什么不立个碑。阳说还没到时候。据阳介绍,这里已经埋葬着他的爷爷奶奶,还有大伯,这地方将是一家人的栖息之地,然后指着父亲下方说,那将是他的安身之所。看着爷爷奶奶的墓也同样没有更多标记,只前面有三块砖垒起用来烧纸地方让人们猜测出它的意义。我望着山坡 下零零碎碎的几户人家,和一路上所见到的荒凉,很是怀疑在几年之后,这里还这烟火还能延续下去,会有人烟存在。这靠天吃饭的地方,早已荒芜了人家,已经看不到多少生命的迹象,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这样的小村沿路看到不少,仅存的仅仅是名字,实则已经消亡。棺上有方向指示,用来定棺的。在我们这里,出殡前的停放,出殡日子时辰的择选及棺的方向等各种仪式都是按风水先生事先来计算后进行的。前一夜吹吹打打,使整个村子喧哗。七天,辛劳的子孙们的脸上都挂着疲惫,也消匿了这原该存有的哭泣之声。
风水先生爬出坑后,“孝子”们开始围着填土,围着转走来,几圈之后,散开,就地开始剥去身上的孝服,阳轻轻的叹了口气,说这程序就算大致结束了。
116个——被主人定了名位的花圈一一排下,不晓得会有多大的场面,会是怎样的壮观。因时间关系,已无暇观看。不过,我想,这空旷的地方是足以铺张开这小小的繁华和热闹。这荒芜人烟的地方,只有这一方山水,能见证这一切。
小车们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离去,连去消失的还有那些风光的场面。
固阳,这个久闻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会,在二十年以后,会以这样的方式显现在我的面前。它丰饶了我日渐枯萎的想象空间,也让我深深感受到了一个乡村所蕴藉所有分量。
2008/6/1





作者描绘了固阳地区的土葬遗风。主葬者可能有点地位,送葬队伍浩浩荡荡,车行滚滚,死者极具哀荣!